吴平权:慈母之心

发表于2014-05-20  浏览量:

 

吴平权老师和附小的故事,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曾在江西从教了十五年的吴老师1978年调入附小工作,一教又是二十年。如今,吴老师已经满头白发。二十年日日夜夜,吴老师在附小的故事也像她银亮的白发那么多。
得以有幸拜访吴老师。我们在这位热心老教师的招呼下,围案而坐,一个个故事晃晃悠悠地从吴老二十年的日日夜夜里跳出来。
逼出来的好习惯
那是一沓珍贵的语文作业本。牛皮纸封面被磨毛了却依然平整,小心地翻开内页,纸质和书写的墨迹远不如现在学生们用的那么鲜亮,却天然地有种令人难忘的美感。“这是我的学生一年级时候的作业本。”整洁美观的字迹、踏实细致的批改引入眼帘。“这就是最基本的,要养成的好习惯。”说着,吴老师翻开一页又一页,眼中全是对作业本小主人慈爱的回忆。说是小主人,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也早已成家立业了。
看起来简单的事情,做起来何其困难,吴老师笑了笑:“没办法,只有每天不停地挂在嘴上,时常拿作业出来比一比,提醒孩子们养成好习惯。”
2013年的秋天,吴老师的孙子成为了附小的学生。暑假里没什么作业的时候,吴老师也坚持让自己的孙子每天练字一个小时。“中国文化里,书写是很重要的一项,文如其人,字如其面,良好的书写习惯会伴随孩子们的一生。”这是语文老师的坚持。
有个学生一直让吴老师念念不忘。鲁志强(音同)是一个寒暑假从来不做作业的孩子,等到开学总是没有作业可交。一次,吴老师狠心叫他回家:“对不起,鲁志强,你今天不报名,回家把作业补起来。”新学期的开始,吴老师就把学生赶回了家。琐碎的督促,严厉的惩罚,每每说到这样的小事,吴老师也爽朗地笑起来,“要养成好习惯,不逼一逼怎么行”。
保护孩子的心灵
“孩子们总要长大,有些道理终会明白的,现在呢,面对这些慢慢成长着的孩子,不要对他们太狠了。”吴老师多次向我们讲了这样的话。
谈到鲁志强(音同)这个让人有些担心的孩子,还有一件事让吴老师记忆犹新。
有一次,班上有个学生把“过早”剩下的两元钱随身带在身上,谁知道就在课间活动孩子们疯疯闹闹的时候,钱丢了。班上丢了钱,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吴老师告诉孩子们:“我要你们诚实,哪怕你调皮,没关系,这些都是老师能够教育好的。最怕的,是你们不诚实。如果你有意拿别人的东西不还,吴老师不原谅。假如今天不找到,咱们就不上课!”整整两节课孩子们都在找却没有结果。
正在孩子们都在教室里寻找这两元钱时,吴老师细心观察各位同学的表现,慢慢地就发现了端倪,鲁志强坐立不安的眼神终于泄露了秘密。课间时间,在讲台上老师的座椅腿下,吴老师找到了被折得四四方方一小块的两元钱。她悄悄把鲁志强牵到办公室,孩子老实承认了错误,在全班同学面前,这个秘密也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老师说:“一定要保护这些孩子的面子”。吴老师的保护,改变了这些有可能因为儿时不懂事而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孩子的人生轨迹。“人人都有自尊心,小孩子有小孩子的自尊心。”想到这些为数不多的犯过错误的孩子,吴老师感慨不已,“我当了三十五年的班主任了。孩子们总要长大,他们总会明白的。不能让他们有阴影。”
是自己的学生,也是孩子
那一年吴老师的女儿正在附小上五年级。
“妈!我肚子好疼!”一天半夜,吴老师被女儿疼痛难忍的呼叫惊醒。起床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细心的吴老师回想女儿一系列的反常现象,意识到女儿可能是阑尾炎。天刚蒙蒙亮,广播还没响起的时候,吴老师就起床为两个孩子做好简陋的泡饭早餐,照顾儿子先匆匆吃完,第一时间带着女儿冲进医院。
“交给你了,我第一节是语文课,上完课我马上过来。”主刀大夫,特意把手术摘下的阑尾留在了手术盘里。“吴老师你看看,我专门留给你看的。已经烂掉了三分之二,迟来半个小时就完了。”上完课后匆匆赶到医院的吴老师,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忍住一个母亲翻腾的情感,默默回到学校上课。上完一天的课后,吴老师下班去医院告诉女儿:“我陪你一个晚上,家里还有弟弟一个人。”而那个时候,吴老师的爱人已经出国交流,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照顾着两个孩子。
女儿手术后的恢复期间,吴老师没有请一节课的假。在她的手心里有两个自己的孩子,手背上还有一个班的学生。
 
温暖的牵挂,百感交集的回忆,吴老师的故事像一颗颗珍珠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串起来,丁丁当当地敲打着我的内心。我又想起那一沓牛皮纸封面的作业本,也许再过许多年,他们翻起来依然朴素得让人感动。这些本子何尝不会说话?吴老师的汗水、泪水和做老师的艰难与骄傲,都在那本子里。
 
采访手记:
采访后,吴老师热情地带我们走进卧室参观了墙上的照片。从年轻时的夫妇两人斑驳青涩的合影,到几年和子女们一起照的全家福,即使在阴天没开灯的室内,我也清清楚楚看到了两位老人脸上的幸福。
听吴老师和她的爱人说,她1978年来到附小,结果80年爱人就去日本了。82年回来,带回来一部相机,从此以后就甘愿当起了吴老师班级的摄影师,留下一本本珍贵的相册。甚至连学生晚归,都一定要亲自护送。
六十年附小风雨兼程中,多少位老师,多少个家庭一直默默坚守,默默付出,而吴老师的故事,正是其中一卷温情的胶片……
 
口述者:吴平权,女,现年71岁,1978-1998年在我校从事语文教学及班主任工作。采访:刘碧娟、方圆。整理、执笔:方圆。